书癖·书瘾·书痴
图癖·图瘾·图痴
人有癖,进而有瘾,进而成痴。我嗜书如命,视图如珍,图亦纸质印刷品,亦属书籍的范畴;我既是书痴,亦是图痴;既有书癖,亦有图癖;既耽书瘾,亦耽图瘾。于我而言,图亦是书,书亦有图,正所谓书图不分家,同归我的方丈一壶天——芙蓉斋(于是,在去年请河南省书法篆刻名家刘旭峰先生刊石治印两方,分别是“书图同归”与“方丈一壶天”)。
总有人问我:“退休之后怎么过?”我答曰:“以收藏为乐趣,以研究度余生。”又问:“收藏的意义是什么?”再答曰:“收藏就是一个念想,一个心中有光的地方,它会让你忘掉时间的流逝,它会让你感觉不到光阴的折磨。”其实说到收藏,无论你收藏什么,只要是自己真心痴爱的,都是最好的。在喜欢的人面前,再普通的东西也是无价之宝。在不喜欢、不感兴趣的人眼中,再媲美如“国宝”也是一文不值,白送给他都会嫌弃!故而收藏自在内心,心中之所痴所爱,又何必在意他人的蔑视与不屑呢?!
我的收藏即以书·图为业余生活之核心,把书籍、图籍的收藏置于物质享受的最顶端,不仅痴爱阅读,更沉迷于对它们的研究、校勘、整理、修复、保护。为了这份痴迷,我戒断了其他几乎所有的爱好,以前也喜欢收藏邮票、古钱币、线装书等等,但对于一个工薪阶层来说,这是无法承受的苦涩和折磨,无奈何,古钱币几乎一枚未留全部变卖,邮票和线装古籍基本上只留下了与地图有关的,其他也只得忍痛割爱了。
把全天下所痴所爱之物尽收入囊中,莫不是每一个收藏者的痴心妄想;即便是痴心妄想,也阻挡不了他们满世界地去刻意蒐集、挖掘、寻找......,充箱盈架,坐拥书城,莫不是一件人生终极的畅快事。“我所想要弄清楚的是,凭着清醒的实情和较真的劲头,当他关上自己书房的门自闭其中之时,是否就会忘记他的折磨和焦虑——到期的账单和姗姗来迟的货运商队——他就会让自己忘乎所以地沉溺于一本喜爱的书籍里。招手欢迎他的‘文章’,我想他只会用来招待他的烟斗。毫无疑问,他会把‘文章’卷了烟丝放进嘴里。而我特别担心的是,十分钟后这本书应该已经滑落至膝前,这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苗。但是不管那一套——书卷的气息和魅力是伟大的。”(《以饱蠹楼之名》<英>奥古斯丁·比勒尔著,张治译,商务印书馆2022年8月)
访书寻图,因癖成瘾,由瘾成痴,自己也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,一个独立特性的人,“不敢与众人异,就必与众人同。与众人同,就是一个凡人。敢与众人异,就必不与众人同。不与众人同,就是一个超人。”(《疯话·第二部》老宣著,山西古籍出版社1996年1月)在这个人心浮躁的尘世间,做一个痴人、超人是要有莫大的勇气和毅力的。
“世间有无穷的是非,无穷的争执,还有无穷的诱惑,人不能不在其中走过。要全然不动心也许很难,但若是处处动心,那恐怕要一生慌张,片刻也不得安宁。”(《诗里特别有禅》骆玉明著,浙江文艺出版社2017年8月)动心于一处,寻一生安宁,甚好!甚好!
末了,且录本人戏作五言古诗一首以作自嘲罢。
五古·效白乐天《山中独吟》
人各有一癖,我癖在舆图。
抚案窥四海,展卷览五湖。
遍收全天下,恨不盈吾庐。
网下寻珍椠,网上探骊珠。
若然得斩获,雀跃似山呼。
不惜倾囊出,更恐囊中无。
心心又念念,卅年仍如初。
平生耽此趣,闲来何所孤?
芙蓉斋里坐,南面是拥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