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棍汉求婚闯夜郎

2019-06-11

本案例为家父上世纪90年代所作曾刊登于《蓝盾》杂志等。今稍作修改,且文中所有当事人姓名一律为化名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

     北国痴男只身南下

    “夜郎女子多,独爱北国男”。河北省易县某乡镇农民荣晋学,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,只要带上三五千元往贵州一行,就能寻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女人回家做老婆。这个已过“而立”之年的光棍汉决心独闯夜郎,以遂宿愿。

    荣晋学满面春风离开冰天雪地的北国,奔向莺歌燕舞、桃花盛开的南方。那列车有节奏的轻快声,似乎在为他奏出爱的圆舞曲。

    在历史名城遵义,荣晋学转了两天,未能如愿。然后又跑到安顺,他无暇游龙宫、观赏黄果树瀑布,专心寻找称心的佳人。几天过去了,却仍是孑然一身。他摸摸原来鼓得高高的钱包,已经凹下去一半,他有些失望了!这里并不是他所想象的“女儿国”,女人不那么贱!

    荣晋学来到贵阳火车站,徘徊在那摆满各种车辆的广场上。是继续寻找对象,还是空手回乡?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,一个光着头的中年男子,慢慢地踱到他的面前,朝他笑了一下,拿出烟来向他借个火,见他郁郁寡欢的样子,就主动与他搭话问这问那。人在失意的时候,多么希望有个人关心自己,表示同情。荣晋学听这个人的口音是贵州本地人,就想通过他来摸清虚实,于是告诉他:他是到贵州来寻配偶的。这个人一听就来了劲头,很爽快说:“伙计,看来我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喽。”接着他悄悄告诉荣晋学:“跟我到贵定去,我负责帮你物色一个,包你满意,只收你1200元介绍费。”

    荣晋学转忧为喜,对于这样一个热心人,岂有不从之理?于是,随着车轮的滚动,荣晋学又陷入了美好的想象中……

    憨厚人喜配庄三妹

    在贵定下车后,荣晋学跟着光头男子到了家。光头自称叫汪书庆,接着就介绍了他的弟弟汪书贤、小五妹等人。小五妹忙不迭地端茶、倒水、敬烟,一口一个“荣大哥”,显得十分乖巧,喜得荣晋学心花怒放。到贵州半月以来,他还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、开心过、欢笑过。他觉得汪书庆一家如此“好客”,小五妹又那么“温情”,要找一个“夜郎女”真是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

    下午二时,小五妹果然带来一个二十多岁、身材有些微胖的女人,引荐给荣晋学说:“她叫庄三妹,丈夫已同她离婚,现有一个三岁小孩在身边。她愿到你们北方去,你看怎么样?”荣晋学站起来,左看右看,又绕着庄三妹转了圈,有些勉强地说道:“俺倒是满意,可是我年纪大了点。”“年纪大点有什么关系?庄姐的心好,包你一辈子幸福美满。”小五妹嘴巴甜,说得荣晋学直是点头。

    汪书庆在一旁见时机成熟,就进一步撮合:“小荣,就这么办。拿400元钱来,我去买点好酒好菜,为你们两位新人庆贺庆贺!”荣晋学在高兴之余,顺手掏出四张“老人头”递给了汪书庆。

吃过晚饭,荣晋学按口头协议准备付给汪书庆1200元“介绍费”,这时他才发觉出门带的6000多元所剩无几。汪书庆见此情景,故作姿态地说:“没关系,你马上打个电话回家要钱来,我这儿吃住还是有的。”

    电话打了几天之后,还未见到汇款的影子,荣晋学度日如年,汪书庆又伸手要去200元饭钱。

下午庄三妹来到汪家,邀约荣晋学上街玩耍,但汪书庆借口怕他俩“私奔”,只准一人出去。当荣晋学再次拿出500元做“押金”后,汪书庆才算开了“恩”。

    庄三妹与荣晋学肩并肩地来到大街上,无非是向过往行人表示他俩是一对“恩爱”夫妻,也是试探荣晋学的“心意”。但庄三妹走几步,就停下来提一下鞋子。头几次,荣晋学没有留意,次数多了,终于引起了荣晋学的注意:原来庄三妹脚上穿的是一双破皮鞋。荣晋学心地善良,诚实厚道,就爱抚地说:“马上就成一家人了,看你这样,不早说?”他急忙掏出150元钱对庄三妹说:“钱不多了,暂时买双新的吧,下次有了钱买双体面的!”

    庄三妹望了望自己的“男人”,含情脉脉地接过了钱。此时,荣晋学方觉得自己尽了一点“丈夫”的“义务”。

    一汉引来三条汉

    汪书庆向荣晋学进一步把意思挑明:“如果你回家乡去带一个要找娘们的光棍汉来,我给你600元。你带三个来,庄三妹的介绍费我就不要了,怎么样?”

    荣晋学惊异地看着汪书庆,原有的淳朴、憨厚经不住金钱的诱惑,顿时化在贪婪里。他暗自庆幸:“乖乖,这样的好事真乃前世修行,又得人来又得财,哪里去找?”他立即答应了汪书庆的条件:“那好,我决定今天就动身。”

    汪书庆见荣晋学果然上钩,就说:“为了保险起见,明天我同你一块去!”

    414日下午,一列由贵阳开往北京的快车在远处鸣叫着,即将驶进贵定车站。庄三妹手抱孩子同荣晋学依依话别。列车到站后,荣晋学转身准备上车,庄三妹忽然娇嗔地喊住他:“看你这个人好粗心,要走了也不留点钱给孩子买东西吃!”荣晋学歉意地顺手摸出两张“老人头”塞到庄三妹手里。

    他们的这一切动作,汪书庆站在一旁,早已看在眼里,心里不由得佩服庄三妹的演技高超。

    521日,按照汪书庆的事先安排,庄三妹同汪书庆的妹妹和农妇岑锦秀等人,在贵定火车站迎接风尘仆仆归来的汪书庆、荣晋学以及他俩带来的北国男儿荣金焕、黄瑞先、黄伟三人。他们三个人是在听了荣晋学的说教之后,加上汪书庆的甜言蜜语,每人腰缠几大千到“夜郎”寻偶。

    汪书庆一伙把荣晋学等四人安置在贵定城关某小旅社住下,并约定次日上午带他们到昌明寻找对象。

    当晚,荣晋学找到庄三妹,对她说:“三妹,不是俺嫌你,你的年纪同俺太不般配,我们从此分手吧!”庄三妹并不惊讶,好像早有思想准备,只是说:“可以,爱情是不能勉强的,不过你必须赔偿我2000元青春损失费!”荣晋学无奈,再三央求庄三妹理解他的苦衷,还是赔偿了1000元,了结一桩“婚事”。

    第二天天刚亮,汪书贤、岑锦秀、庄三妹就带着荣晋学、荣金焕、黄瑞先、黄伟四人赶到昌明寻找合适配偶。他们毫无目标,漫无边际地奔波一天后,直到晚上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地,荣晋学等四人垂头丧气,不知如何办才好。

    且看四女怎迷男

    在贵定县城关镇东郊外,一间阴暗狭窄的屋子里。汪书庆对荣晋学、荣金焕、黄瑞先、黄伟四人到昌明找对象的事情早已了如指掌,完全理解那几个人此时的心绪。汪书庆正是要抓住这个机会,同岑锦秀密谋策划,施展他们的花招。

    “河北佬已经叫来了,白天他们到昌明找老婆碰了壁,他们的冲劲已经没有了。”汪书庆向岑锦秀看了看,指使她说:“这回该你们几个女流之辈出场了,成功与否,就看你们的戏演得如何了!”

    “那你呢?汪哥!”岑锦秀问。

    “从现在起,我和汪书贤两兄弟避开。等你们把那几个憨包的钱搞到手后,再通知我们。”汪书庆显然是这场骗局的总导演。

     523日上午,岑锦秀按照汪书庆的授意,到了沿河旅社,悄悄把黄瑞先喊出来,带往煤灰坡王佳春住处,指着小梁妹说:“她叫邱桂兰,丈夫已死,现怀有孩子(其实是瘤子),你要不要??看好!”

    黄瑞先留心地看了一看“邱桂兰”,觉得还可以,就说:“我要,我要,不过她是个大肚子,我只能给500元介绍费。”

    “什么?大肚子怎么哪?一头牛马也不只值500元哩!”岑锦秀故意叫起来,就说:“算了,你不要算了,懒得跟你罗嗦!”

     黄瑞先见岑锦秀不好对付,只好软下来:“我是开个玩笑,何必认真呢?”

    “那好,下午你把他们几个就带到这里来,给你们介绍对象。”岑锦秀见黄瑞先就范,心里十分惬意,但又强调说:“不过,要一手交钱,才能一手接货!”

     黄瑞先走后,岑锦秀叫住了梁妹、王佳春商量计策和对象分工,提出了对付汪书庆两兄弟的办法,决定采取两个方面的手段:一是由岑锦秀向汪书庆兄弟“通报”,告诉他俩案子已经“发”了,公安局正准备抓人,以此吓跑二汪及庄三妹,减少分赃人员。二是她们四女对付河北四男:小梁妹化名“邱桂兰”,嫁黄瑞先(已说好),岑锦绣化名“周德平”嫁荣晋学(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名)、小吴妹化名“夏玉凤”嫁黄伟,王佳春这个老年妇女以答应找一个漂亮姑娘为名缠住荣金焕。

    当天下午三点钟,荣晋学、黄瑞先、黄伟、荣金焕四人按预约准时来到王佳春住处。王佳春在张罗打扫屋子,岑锦秀、小梁妹、小吴妹早已做好“接待”准备,荣晋学等各自“迎接”事先安排好的对象后(荣金焕暂未落实),便将三女的3600元介绍费点交给岑锦秀。至于荣金焕的对象,由王佳春负责找一个,随后补齐,“介绍费”到时再收不迟。

    这时,黄瑞先突然提出:“请你们开几张介绍信来,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,主要是在路上放心一些。”

    “没问题。”王佳春满有把握地说。半个小时后,她果然弄来三张盖有“贵定××美术厂”大印的介绍信,交给了那个“不放心”的黄瑞先,黄瑞先开心地接过了三张介绍信,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身上的荷包。

    一切似乎都办妥了,还是岑锦秀“机灵”,她说:“集中走目标大,你们四个男的先到火车站,我们随后就到,记住,不见不散!”北国四男连连点头答应。

    “天哪!”化名“夏玉凤”的小吴妹突然的叫声,使河北汉子莫名其妙地看着她。“我没带身份证怎么走啊,你们忍心丢下我吗?”

    “夏玉凤”的绝妙表演,岑锦秀等暗暗好笑,本来有些疑心的黄伟却被她的“真诚”感动了,他走过去疼爱地说:“小夏,没关系,没有身份证,俺也照样要你。”

    “那你们赶快前面走吧!”岑锦秀催促着四男快走。

     北国四男充满着对“幸福”的渴望,迈着欢快的步伐,直奔火车站而去……

    鸡飞蛋打一场空

    荣晋学等四男赶到火车站后,一小时过去了,两小时过去了,不见岑锦秀她们的踪影,也没有得到任何信息。

    列车进站了,又开走了,仍未见岑锦秀四女的倩影,也没有听到远处传来的笑声。

    河北四男骤然意识到,一种惶恐、受骗的阴影猛烈地撞入心房。他们发疯似地直扑王佳春处。可是除了王佳春这个守寡多年的老女人外,他们花钱找来的娘儿们已不知去向。无论他们怎么追问,王佳春表示无可奈何,显然有些耍赖的样子。

    荣晋学没有别的法子可想,他只好躲开那三个乡亲,去找原先分手的庄三妹。当他把被骗的经过诉说给庄三妹听后,庄三妹不但不同情他,反而讥讽他:“活该!跟我一起好好的,却把我甩了。你们遭骗,这是天意,报应得好!”

    荣晋学再三央求,赔不是,希望能原谅他,重归于好。庄三妹把他戏弄够了,又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,就故作感叹地说:“哎,别说了!我俩可能是前世注定的千里姻缘,棒打不散的患难鸳鸯!”庄三妹靠近荣晋学,望着他“爱恋”地说:“我愿与你一齐走,但你必须先交3800元钱给我,我可不想被你骗了。”

    荣晋学在孤独、飘零中得到补偿,顿觉是一种极大的安慰,对庄三妹的要求并不感到过分,忙不迭地答应:“可以,应该啊!”

    庄三妹得到荣晋学给她的“保证金”后,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,便跟随荣晋学一起,登上了北去的列车。

    列车轰隆隆地响着,荣晋学的思绪早已飞回家乡,虽经几次波折和磨难,总算带着一个“夜郎”娘们儿回来了,没在乡亲们面前丢脸——荣晋学在迷迷糊糊地痴想着……

    列车到达福泉市马场坪车站,突然“哐当”一声把荣晋学惊醒,他侧头一看,顿时惊呆了:他花了3800元(以前用去的钱财除外)找回来的娘们儿竟悄然从身边溜掉了!

    荣晋学又一次遭骗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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